长年累月唱快板、说相声

长年累月唱快板、说相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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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晓攀

张志宽

编者按

文化的传承总是在“旧”与“新”、“老”与“小”的交接轮转中完成。老有老的青春,小有小的成熟,两下合力,文化才能发扬。厚古薄今或者厚今薄古,才是真正的文化断裂。“五四”百年,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如何将传统与当下真正地融合与传承。

为此,本报推出“老先生与小先生”专栏,通过前辈艺术家和年轻艺术工作者之间的故事,让人们审视我们民族文化的传承问题,同时也欢迎艺术工作者投稿,讲述您的故事。

结缘

被“高八个调门”的捧哏吸引

2002年,我还在中国北方曲艺学校学习相声,有一天晚上听说有魏文亮先生的演出,这种观摩学习机会太难得,我骑上破自行车就去了八一剧场。魏先生表演的节目是《水浒论英雄》,旁边站着一位个儿不高的小胖老头儿,我同学比我认识的人多,说这是快板表演艺术家张志宽。

节目一开始,我就被这个高八个调门的捧哏吸引了,除了声音大,最吸引我的是他翻包袱的节奏很特别。我开始打听张先生,长年累月唱快板、说相声,怨不得说话都带着独特的快板节奏。

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张先生,那之后,再见到他上台,都是他自己单独表演快板。我猜,八成是没人愿意和他搭了,嫌他太“搅和”。

熟络

最爱聊的是学艺经历

和张先生真正熟络起来,是2013年嘻哈包袱铺去澳洲专场演出,也是一次“老先生”和“小先生”的跨界,我专门邀请了张先生。

每次看见我们年轻人,他总是滔滔不绝,热情劲儿里透着亲切,聊过去的大事小事,聊过去的风光无限,但聊得最多的还是那些学艺的经历。

张先生精力太好,吃饭的时候跟我们聊,抽烟的时候跟我们聊,观光的时候跟我们聊,甚至躺在浴缸里还在跟我们聊,他太可爱,有着说不完的话。

他最爱说的一句话是:“我不是最好的,我师父的艺术才是真艺术。那时候的相声大会,有马三立、赵佩如、常宝霆、白全福、张庆森、苏文茂、王凤山……那才是真的相声大会,每个人演完都不走,得聚在一起说说今天表演的对错,再说说以前的学艺趣闻。那时候我在旁边听着,都觉得学到太多东西。”

我很羡慕这样的交流和学习,我想,有一天我也会成为这样的人,有这么多经历和故事,和后来人讲也讲不完。

传授

要把一身能耐都教给年轻人

回来后,我请他到嘻哈包袱铺来给演员做讲座,那次张先生是拄着拐来的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腿肿了。我说:“您打电话说一声啊,我们不能让您腿肿了还为我们折腾。”他说:“我答应你的事情总要做到,我想把我一身的能耐都教给你们,所以必须来。”我当时就急了:“先生啊,教能耐不差这一会儿,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您学艺。”先生笑了笑,压根儿没理会,直接开始了。

那天他给我们讲了足足3个小时,到医院腿里抽出了3罐水。然后还问我下一次什么时候去讲,我赶紧回他“很快”!

遗憾的是,我们再组织这样的讲座,来的年轻人却越来越少了,这种一板一眼地学艺,好像对他们来说,没有意义了。

“李派”快板里,我最喜欢的就是《三打白骨精》,一张嘴、一副板,手眼身法步,都让我们看到了孙悟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,气势磅礴的韵白,好大一出戏,孙悟空一棍一棍连一棍,棒起棒落,打得魑魅魍魉落花流水。

有一回,我饶有兴致地找到张先生,说我要学这一段。我好奇学会需要多长时间,他说:“会唱,3年;唱明白了,10年;唱好,一辈子。”我问3年都学什么?他说:“手眼身法步,每一句台词板的配合,情感的运用,心理的变化,人物的分明,让观众跟着你的剧情走……这些,你觉得3年的时间够用吗?”

前阵子过年张先生给我发来一段视频,画面里,他冲着空无一人的大海,唱着《三打白骨精》。先生老了,可他依然如我第一次见到的一样,他从台上去到了海边,还是那个齐天大圣,高起的调门、模仿不来的韵律。我也不再年轻,从毛猴长成了悟空,我很怀念在一起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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